基法Kiffa坐落在毛里塔尼亚的中南部,是阿萨巴省Assaba的首府,也是希望之路Route de l'Espoir这条横穿国土的大动脉上最具生命力的补给站。这里距离首都努瓦克肖特Nouakchott大约600公里,海拔仅有94米左右,地处撒哈拉沙漠与萨赫勒地带的交界。虽然它不像北部的欣盖提那样拥有大片的沙丘景观,但基法却藏着一种足以让全球收藏家痴迷的技艺,那就是即将失传的基法串珠Kiffa Beads。想要体验真正的毛里塔尼亚腹地生活,这里是绕不开的一站。
从首都出发去基法,你得做好在车上耗掉一整天的心理准备。希望之路是一条双向单车道的柏油路,两边大部分时间都是荒芜的红土和散落的合欢树。由于路面保养状况不一,这段600公里的路程通常需要开行8到10个小时。如果你不打算租一辆昂贵的越野车,最好的选择是去首都东郊的长途出租车站找丛林出租车Brousse Taxi。这种通常由老旧标致504改装的拼车,只要坐满人就会发车,价格比包车便宜得多。说真的,虽然车厢里挤得没法伸腿,但这种和抱着羊羔的牧民并肩而坐的体验,才是这片土地最真实的味道。
基法机场KFA虽然有一条超过1500米的沥青跑道,但民用航班极不稳定,通常只能通过包机或者当地政府的特殊安排才能使用。到了基法镇中心,你会发现这里的生活节奏完全受制于气温。由于城镇是自发扩张形成的,街道布局像迷宫一样乱,所以别指望靠步行走遍全城。城里有很多当地人经营的三轮摩托车或共享出租车,去一趟市场大概也就100到200乌吉亚。这里的人非常热情,只要你愿意耐着性子喝下那三杯极甜的薄荷茶,总能打听到最靠谱的向导信息。
基法最出名的名片莫过于那些色彩绚丽的玻璃珠。这些珠子不是吹制或拉出来的,而是用碎玻璃磨成粉,混合阿拉伯胶后像捏陶土一样手工捏成的。早在1949年,法国民族学家莫尼R. Mauny就记录了这种工艺。工匠们把不同颜色的玻璃粉末在粗糙的陶碗里搅拌,然后用细钢针在珠子表面点缀出复杂的几何图案。这些图案通常带有护身符的寓意,传说能祈求多子多福。如果你能亲眼见到工匠在简陋的炭火堆旁,把一罐碎玻璃变成艺术品,那种原始的创造力会让你瞬间明白,为什么全球收藏界会给这种珠子冠以基法的名字。
现在的基法市场里,想要买到几十年前那种老珠子越来越难了。上世纪八十年代,随着美国收藏者的大量收购,基法的这种手工艺一度走向顶峰,但也因为材料短缺和匠人老去而迅速衰落。现在市场摊位上摆的大多是粗糙的仿制品。如果你真想找好东西,得找当地向导带你去那些深巷里的私人作坊。真正的好珠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颜色沉稳不刺眼,表面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磨损痕迹。买珠子的时候记得一定要货比三家,不夸张地说,老珠子和现代工艺品的差价能达到十几倍,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基法的气候非常极端,夏天从4月就开始了,白天气温轻轻松松就能突破45摄氏度。对于旅行者来说,唯一的黄金窗口期是11月到次年2月,这时候白天大概20多度,到了晚上甚至需要披一件薄外套。基法几乎没有高端酒店,只有几家条件简陋的客栈Auberge。清晨六点半出发时冷到需要抱着热水杯,但到了中午你只能躲在厚厚的粘土墙后面躲避烈日。这里的建筑大多是平顶厚墙,为了隔热窗户开得极小,这种看似原始的设计在极端高温下比空调还管用。
如果基法城镇的喧嚣让你感到疲惫,可以驱车向东约50公里前往阿福勒山脉Massif de l'Affolle。这片覆盖超过6500平方公里的山区由陡峭的泥盆纪砂岩构成,地貌壮丽得像外星表面。山脚下常有泉水涌出,滋养出一些零星的定居点和枣椰林。这里住着很多直到上世纪50年代还在游牧的柏柏尔后裔。在山间徒步时,你可能会偶遇正在放羊的牧民。这种和现代化世界完全脱节的场景,才是基法最迷人的地方。别忘了顺便去看看1970年陨石坠落的遗址,那种来自宇宙的痕迹和这片古老的大地碰撞,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宿命感。
乘坐当地的拼车出租车单程费用大约在800到1200乌吉亚左右,具体取决于行李多少和车型。路程约600公里,建议早上七点前去车站排队,因为人满即走,晚了可能要等好几个小时。由于长途行驶灰尘极大,建议随身带一条大围巾遮住口鼻。
普通工艺品的单颗价格可能只要几十块人民币,但正宗的古董级基法串珠单颗可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人民币。市面上的老珠子已经非常罕见,大多被藏家收入囊中。购买时最好去专门的匠人家里,不要轻信路边摊所谓的千年古珠,那些大多是彩色粉末压制的流水线产品。
基法的饮食非常单一,基本以小米饭和羊肉、骆驼肉为主。这里没有正式的西餐厅,最常见的吃法是和当地人一起围着大盆用手抓饭。一定要尝试当地的迪基Degué,这是一种用酸奶和小米混合的饮品,在40度的高温下非常解暑。街边的小摊也会卖现烤的羊肉串,每串大约几十乌吉亚,肉质很扎实。
不建议独自驾驶普通的二驱车进入,因为前往阿福勒山脉的路大多是沙土路和乱石滩。最好在基法当地租一辆带司机的4WD越野车,一天的费用大概在80到120美金之间。山区的信号非常差,如果没有经验丰富的当地向导带路,在错综复杂的峡谷间极容易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