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了解真正的索马里,目光不能只停留在摩加迪沙。位于泥格(Mudug)地区、濒临印度洋的霍比奥(Hobyo)是个让人心情复杂却又充满好奇的地方。这里离首都大约510公里,虽然现在看起来像是个安静得有些荒凉的沿海小镇,但在一百多年前,它曾是东非海岸线上一个强盛苏丹国的权力中心。如今的霍比奥正站在历史的转折点上,一项总投资额约1.7亿美元的新港口扩建工程,正试图让这座拥有1.2万居民的古镇重现昔日的商贸荣光。
说起霍比奥的过去,1878年是个绕不开的时间节点。那是尤素福·阿里·肯纳迪(Yusuf Ali Kenadid)建立霍比奥苏丹国的年份。在那段岁月里,这里不只是个小港口,它是整个中北部索马里的心脏。当时的苏丹国拥有完善的官僚体系、专业的军队,甚至还有自己的国旗。这些历史并不是躺在博物馆里的陈列品,而是散落在镇上的断壁残垣里。当你走在镇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带有典型阿拉伯风格的古老建筑遗迹,那是当年珍珠、马匹和乳香贸易繁荣的证物。
到了17世纪末,这里的权力结构发生了巨大的变动,希拉布(Hiraab)部落成功反抗了阿朱兰苏丹国的统治,建立了独立的伊玛目政体。霍比奥不仅是权力的竞技场,更是印度洋航线上的重要驿站。以前这里的海面上停满了前往印度和阿拉伯半岛的大型帆船,商人们用黄金和香料换取来自内陆的畜产品。这种深厚的贸易基因至今仍流淌在当地人的血液里,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在环境异常艰苦的年代,霍比奥人依然对重建港口有着近乎执着的渴望。
现在的霍比奥虽然没了往日的排场,但那种原始的、不经雕琢的美反而更吸引那些硬核旅行者。这里的坐标是北纬5度21分,受热带半干旱气候影响,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干燥炎热。镇上的生活节奏很慢,渔民们清晨五点多就会出海,带回印度洋里最新鲜的渔获。由于电力设施还不够普及,一到晚上,小镇就会陷入一种在现代城市很难见到的深邃黑暗中,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这种反差感会让习惯了灯火辉煌的人感到一丝局促,但也能让人瞬间沉静下来。
说到最近的大动作,就不得不提那个投资过亿美元的港口项目。如果你最近去霍比奥,可能会看到土耳其工程师在现场忙碌的身影。这个项目不只是为了修几个码头,它是要把霍比奥变成连接埃塞俄比亚等内陆国家的门户。当地政府预计,港口建成后将直接竞争邻国吉布提和肯尼亚的转运业务。这在当地是个大事,老百姓聊起天来,眼里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对于他们来说,新港口意味着就业,意味着终于不用再依赖那条漫长且颠簸的陆路交通线。
去霍比奥可不是买张机票就能出发的简单旅行。最常规的路线是先飞到摩加迪沙,或者飞到加勒穆杜格州的首府杜萨马雷卜(Dhuusamareeb),再通过陆路前往。从杜萨马雷卜往东走大约350公里就能到霍比奥。这条路并不好走,绝大部分是土路,如果赶上雨季,车辆很容易深陷泥沼。大多数时候,你需要租一辆丰田越野车,并且雇佣当地熟悉的司机。在索马里旅行,安全是第一位的。虽然现在的局势比十几年前平稳了许多,但私人的武装护卫依然是必选项。
吃住方面的条件别抱太高期望。镇上没有那种带游泳池的高级酒店,多是当地人开的小旅馆,能提供基本的遮风挡雨和洁净水源。食物倒是很实在,现捕的烤鱼配上大份的索马里米饭,再点上一杯浓缩了豆蔻香气的索马里茶,绝对能让你忘掉一路的疲惫。在这里,你要适应主语经常省略的口语交流,比如到了路口,司机指着前方说到了,那就是真的到了。在这里旅行更像是一场关于生存智慧的实地考察,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你,这里是真正的东非边疆。
目前的霍比奥由加勒穆杜格州政府有效控制,治安相对稳定,但仍属于高风险区域。外国游客前往必须事先联系当地合法的旅行社,并按照规定雇佣2至4名持枪安保人员。这里的安全更多取决于你对当地部族文化的尊重以及是否避开了一些敏感的边境地带。
建议选择在12月到次年2月的旱季前往,这时候降水极少,道路通行状况最佳。平均气温通常在30摄氏度左右,海风能缓解不少燥热。避开4月至6月的雨季,否则泥泞的土路会让你的行程延长一倍时间,甚至导致车辆无法通行。
镇上的公共电力覆盖非常有限,大部分商店和旅馆依赖私人发电机,供电时间通常集中在晚上6点到10点。移动网络覆盖意外地还不错,索马里的电信公司如Hormuud在这里有基站,可以实现基础的通话和4G上网,但下载大容量文件可能会比较吃力。
最值得看的是旧城区的肯纳迪苏丹官邸废墟和几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石制清真寺。虽然这些建筑没有经过精心的修缮,但外墙上的珊瑚石结构和残存的雕刻花纹依然能反映出苏丹国时期的建筑水平。另外,去看看正在施工的现代化港口工地,能让你直观感受到这个古老港口的断代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