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日尔东北部的贾多高原(Djado Plateau)并不是那种买了票就能进的成熟景区。这里海拔大约在四百五十米上下,方圆几百公里都是特内雷沙漠(Ténéré)的漫漫黄沙。早在2006年,这里就被列入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预备名单,但直到现在,每年能真正踩上这片土地的游客也就寥寥数百人。如果你打算从阿加德兹(Agadez)租一辆4x4越野车杀过去,单程可能就要跑上七八百公里,中途还得穿越几乎没有路标的盐沼和沙丘。
阿加德兹是进入贾多之前的最后一站大城市。从这里出发,你要准备好应付至少十天的荒野生活。由于尼日尔北部的安全局势,当地法律规定所有外国游客必须雇佣武装护卫队(Escort Militaire)。这不是说让你雇一两个保安,而是得有一辆架着机枪的皮卡跟着你的车队。这笔开销不小,算上车辆租赁、柴油补给和护卫队的伙食费,一趟下来人均起码得准备个三万块人民币。建议出发前查看官网最新信息,确认当季的车辆租赁指导价。
除了雇人,行政上的麻烦事也不少。你需要去阿加德兹的地方政府办妥通行证。虽然流程有些繁琐,但为了在空旷的撒哈拉里不出岔子,这些都是必须的。实际上,向导的经验比GPS更重要。这片高原附近有很多季节性干涸的水塘,要是没个熟路的人带队,车子陷进泥沼或沙洞里可不是闹着玩的。清晨六点半出发时冷到需要抱着热水杯,中午却能热到让人脱层皮,这种温差你得有心理准备。
贾多(Djado)和附近的贾巴(Djaba)是这里最震撼的古城废墟。这些城堡(Ksar)依山而建,主要材料是当地的泥砖和石块。说真的,当你看到那些八百多年前的防御墙依然屹立在悬崖边时,会感叹古人的生存韧性。根据考证,这些城市主要由卡努里人(Kanuri)建造。城堡内部像迷宫一样,狭窄的过道和密集的储藏室是为了在游牧部落袭击时保护水源和盐仓。到了十八和十九世纪,由于图阿雷格人的频繁袭扰,加上疟疾横行,这些繁荣一时的城镇才彻底变成死城。
在古城脚下,依然能看到成片的椰枣林。虽然城里没人住了,但附近的图布族(Toubou)游牧民每年还是会回来收割椰枣。实际上,这里曾是跨撒哈拉贸易的重要节点,食盐和椰枣是当时最硬的通货。你在遗址附近转悠时,偶尔能看到地面上散落的陶片,那都是几百年前商队留下的痕迹。现在这地方几乎没电没网,到了晚上,除了风声,就剩下头顶那片亮得刺眼的银河了。
很多人不知道,现在的贾多高原虽然一片焦黄,但在六千到八千年前,这里其实是水草丰美的热带稀树草原。证据就刻在山间的岩石上。在高原边缘的岩洞里,你能清晰地看到大象、长颈鹿甚至河马的岩画。这些线条简单却充满活力的图案,记录了撒哈拉气候剧变前的模样。找这些岩画得费点功夫,最好是让向导带你去那些背风的岩壁下,有些精美的图案隐藏在风蚀形成的天然拱门后,外人很难发现。
现在的贾多地区名义上是个村庄,其实大部分时间只有几百人在这一带活动。2014年这里曾发现过金矿,一度引来了两万多名淘金者,导致局势异常混乱。好在政府在2017年强行关闭了矿区,这里才重新恢复了宁静。现在留下的图布族人依然保持着极其传统的游牧方式,他们并不怎么欢迎外人随便拍照,打交道时记得先让向导过去沟通。给点茶粉或者白糖作为小礼物,通常比直接掏钱更管用。
由于靠近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边境,这里属于高风险地区,严禁独自前往。必须随同当地正规旅行社并携带军方护卫队,且需实时关注外交部的旅行安全警示。通常只要不脱离车队,安全保障是有基本支撑的。
每年十一月到次年二月是黄金窗口期。这几个月白天的气温大概在二十八度左右,虽然早晚很冷,但至少不会遇到超过四十五度的极端高温。注意避开三月左右的哈马丹(Harmattan)风季,那时候沙尘暴遮天蔽日,根本没法看风景。
从阿加德兹出发的十天往返包车套餐,含护卫、车辆、燃油、厨师和向导,总费用通常在四千到六千美元之间。如果是几个人拼车,分担下来的费用会稍微低一点,但考虑到后勤补给,一辆越野车建议最多坐三个人。
贾多高原的平均海拔在四百到一千米之间,这个高度完全不会产生高原反应。你需要担心的是干燥和脱水问题,在这里每天至少要消耗四到五升的饮用水。
这里方圆几百公里没有任何酒店或旅馆。探险过程中全程只能露营,你需要自备高质量的睡袋和防风帐篷。晚上沙漠风力很大,帐篷一定要扎实,否则半夜被吹翻是常有的事。